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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浪与烈火中坚守——揭秘“桑吉”轮沉没前最后一次火场救援

2018年01月16日 09:45:29 来源: 新华社

    新华社上海1月15日电(记者贾远琨 何曦悦)1月6日19时51分左右,巴拿马籍油船“桑吉”轮与中国香港籍散货船“长峰水晶”轮在长江口以东约160海里处发生碰撞。

    船体爆炸,烈焰冲天,难以预测的爆炸和难船不断发出的有毒气体直接威胁着生命安全……尽管如此,我国海上救助人员仍然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险登上难船。由于“桑吉”轮载有13.6万吨凝析油,不仅随时可能爆炸或沉没,其不断泄漏、挥发的油料及燃烧产生的有毒气体都会对海洋资源和大气造成污染。因此,近十天来,这艘船的动向和救援进展牵动着全世界。

    图为1月13日,上海打捞局的4名救助人员冒着生命危险登上正在燃烧的“桑吉”轮时,正在燃烧的“桑吉”轮。

    新华社记者独家采访了登上“桑吉”轮取回“黑匣子”的4位上海打捞局救助人员,为你揭秘这场艰难的“火海救援”。

    黑匣子是如何取回的?

    在采访开始前,记者见到了一张无畏又沉重的照片——是登上“桑吉”轮前,4名救助人员在“深潜号”上拍下合影,虽然并没有说出口,但他们都默默做好了最坏的准备。

    图为1月13日,上海打捞局的4名救助人员冒着生命危险登上正在燃烧的“桑吉”轮,取回船舶“黑匣子”,找到并送回两名遇难者遗体。 图片由上海打捞局提供。

    “桑吉”轮起火后,32名船员失联,上海海上搜救中心协调上海海事局、东海救助局和上海打捞局前往现场救援,接到报告后救助人员紧急出动,事发10小时内就陆续赶到了现场开展防护和救援工作。

    1月13日上午,在充分分析现场情况后,上海打捞局派出4名救助人员登上了“桑吉”轮。

    虽然风浪变小,登上烈火中的“桑吉”轮仍然危险重重。由于载有十几万吨凝析油和航行使用的重型柴油,“桑吉”轮随时有可能发生燃爆,作业船几次因为燃爆被迫后退。

    13日8时37分,吊臂将佩戴空气呼吸器的4名救助人员吊送至“桑吉”轮船艉甲板,紧张危险的搜寻开始。8时40分,救助人员在“桑吉”轮救生艇甲板发现两具遇难船员遗体。随后,救助人员进入船舶驾驶台。

    在倾斜滚烫的“桑吉”轮上,连上下梯子这种简单的行为都变得异常困难。取下“桑吉”轮的“黑匣子”后,救助人员试图进入一层生活舱,但检测发现生活舱内温度高达89摄氏度,无法进入。

    此时,现场风向转变,有毒浓烟不时向船尾扩散。13日9时03分,所有登轮救助人员不得不返回“深潜号”。

    就在一天后,“桑吉”轮突然发生爆燃,剧烈燃烧的火焰高达800至1000米左右。14日16时45分,“桑吉”轮已经沉没。

    抢在难船沉没之前,救助人员冒着巨大的生命危险和安全威胁及时取回“黑匣子”,为后续调查提供了宝贵资料。

    为何他们逆向前行?

    “我就是去出个差。”这次出发前,潜水员卢平这样告诉自己的妻子。入职上海打捞局二十多年来,他从来不详细说自己去执行什么任务,就是为了不让家人担心。每当发生海上事故时,所有过往船舶都会按照指令避航或抛锚,只有海上救助卫士要迎难而上。

    图为参加此次救援的四名英勇的海上卫士。从左到右分别为徐震涛、徐军林、卢平、冯亚军。图片由上海打捞局提供。

    然而,火海中的“桑吉”轮给救助人员带来了不同于以往的挑战。踏上船,脚底灼热;用手摸,船体滚烫;就连呼吸间,气管都仿佛要灼烧起来。

    当时,“桑吉”轮已经倾斜了20度左右,船舱温度达到摄氏90度左右,随时有可能发生燃爆。四名队员分工协作,两人一组分别寻找遇难者与“黑匣子”。

    “我们两个人紧紧结伴,一前一后,不停互相提醒,注意观察前后状况,同时也注意对方的呼吸气瓶上有没有发出信号。”潜水员冯亚军说,“这么多年互相配合,已经非常有默契了。”

    队员们都坦陈,出发前有些忐忑,但踏上热浪滚滚的船体那一刻,一切都被抛到了脑后。按照既定计划搜寻,尽快完成任务,是唯一的信念。“执行完任务后,自己回到安全船舱才顿时觉得两腿发软,躺在房间里仿佛虚脱了一般。”卢平说。

    “前两天我妻子发了一张新闻图片给我,里面拍到了我的背影。她问我说,这是你吧?”徐振涛说,“我赶紧回复她说,不是不是,怕妻子担心我。”

    图为1月13日,救助人员登上“桑吉”轮内,正在寻找遇难者遗体。图片由上海打捞局提供。

    后续污染问题如何解决?

    “桑吉”轮沉没后,船舶溢出的油仍在沉没海域燃烧。这也引发了各界对后续污染问题的关注。目前,清污等后续工作正在进行之中,海上救助人员仍然坚守在现场。

    专家分析,“桑吉”轮装载的凝析油性质独特,其密度很低,挥发性极高,混合在空气中容易产生燃烧或爆炸。根据各方掌握的情况,“桑吉”轮装载的凝析油在5小时的挥发量达到99%,24小时后几乎完全挥发,万一发生泄漏,对海洋环境造成的影响,相比原油泄漏会小得多,但在空气中弥漫,遇明火易引发火灾爆炸事故,挥发后将对大气将造成一定的污染。

    沉船后燃油的泄漏也成为各方关注的焦点。航运专家王桂付分析,“桑吉”轮应该载有大量燃油,虽然有一定污染可能性,但燃油在低温状态下将变为凝固状态,如果船舶封舱较好,由于要经过大量管系阀门,燃油释放速度应该也会较慢。“经过长时间观测,将来还可以采取物理、化学手段进行处理。”王桂付说。

    目前,中国海事局已经成立了事故调查组,调查工作在同步进行。

【纠错】 [责任编辑: 李晓丹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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